肖一小时候管亲妈叫“李老师”。上世纪八十年代，李谷一一年有三百天在外地演出，家里的阳台成了她临时办公室，韦唯、崔健这些大腕挤在客厅排练实盘10倍杠杆，小肖一只能缩在角落写作业。有次女儿怯生生说想学唱歌，她正忙着改乐谱，头也没抬就说“改天教你”。这一改，就改到了肖一二十多岁才敢叫第一声“妈”。后来肖一考上央视当编导，有人问她为啥不继承妈妈的嗓子，她总是笑笑：“我妈当年太忙了，没空教我呀。”
更让李谷一揪心的是女儿的婚事。肖一长得漂亮，爷爷是开国大将，自己又是央视编导，条件好得让人羡慕。可她偏偏继承了妈妈的倔脾气，四十多年来愣是没遇着合适的人。李谷一现在老觉得是自己的错：“当年要是少演几场晚会，多带她去相亲，说不定现在都抱外孙了。”去年老伴肖卓能走后，家里更冷清了，母女俩守着空荡荡的房子，肖一晚上总偷偷给爸爸的照片擦灰，李谷一看着就心疼。
如今李谷一糖尿病缠身，胆囊也切了，出门得靠轮椅。肖一推她去医院时，她总盯着女儿鬓角的白头发发呆：“本该是你享受生活的年纪，却要天天照顾我这个老太婆。”有次肖一给她削苹果，手一抖划了道口子，血珠渗出来时，李谷一突然抱着女儿大哭：“妈欠你的，下辈子都还不清啊。”
其实肖一从没怪过妈妈。她总说：“我妈那代艺术家就是这样，把舞台当命。”只是偶尔夜深人静，她会翻出小时候那张被妈妈签了名的节目单——上面“李谷一”三个字龙飞凤舞，旁边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：“妈妈，今天是我生日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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